当前位置:

母爱情深

来源: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祁东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:陶刚桥 编辑:周玲君 2026-08-19 18:24:34
—分享—

1.png

淅淅沥沥的冷雨敲着窗檐,雨丝顺着玻璃爬,晕开一片雾蒙蒙的水痕,也浸得思念发潮。风里飘来《母亲》的旋律,弦音像棉线似的缠在心上,一扯就牵出满胸口的思念。我的指尖刚碰到键盘,眼眶先热了——这篇《母爱情深》我想了无数次,从来写不尽、道不完。漫天思绪和着雨声、歌声飘远,飞回那段浸着烟火气、混着汗与泪,也藏着软乎乎温柔的旧时光。

2004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十五时十分,操劳了七十六载的母亲,终究耗完了最后一丝气力,停下了奔波一辈子的脚步。那年寒冬格外冷,她突发脑溢血猝然倒下,从各地赶回来的儿孙围在床前喊得嗓子发哑,也没换来她半分回应。弥留之际,我看见她皱巴巴的眼角滚下两行滚烫的泪,浸着她藏了一辈子的牵挂,盛着放不下儿孙的不舍。她攥着对这片耕耘了一生的土地的眷恋,永远离开了我们,最终归葬故土,魂归她牵挂了一辈子的山山水水。

母亲是祁山白水边长大的农村姑娘,性子浸着山里人的淳朴,也带着竹一样的韧。母亲嫁入陶家后,父亲常年在外务工,五个儿女的吃穿、整个家的分量,全压在她柔弱的肩上。那些年乡村日子熬得苦,她靠养猪、种地挣工分,每到村里分粮分物,我家总排最后,旁人的白眼斜过来,她只当没看见,从没叹过一句怨怼的话,转头就叮嘱我们:“人穷不能志短,日子再苦,也不能苦了孩子。”

最难熬的是六十年代的饥荒岁月,集体食堂发的口粮少得可怜。每次吃饭,母亲总把仅有的粮食全塞到我们碗里,自己躲到灶边啃树皮、嚼米糠——树皮磨得嘴角发裂,米糠喇得嗓子生疼,她也没吭过一声。长期不消化,她常常腹胀得直冒冷汗,甚至要忍着剧痛徒手排解。无数次她栽倒在晒得发烫的田埂上,被乡邻搀回家歇不到半个钟头,又撑着墙起身去忙活。多少个深夜我们早就睡熟,堂屋的煤油灯跳着豆大的黄光,她就着昏光补衣裳、熬猪食,熬得头一点一点的,就靠着桌案打个盹。她把所有硬气都留给白天、留给我们,只把所有委屈揉进深夜,我年少时总听见被窝里飘出压得极低的啜泣声,轻得裹在风里就散了。可天一亮,她抹把脸又挺直腰板,照样为一家老小奔波。

母亲在,家就在。儿时我们穿不上新衣裳,也吃不起几口荤腥,可心里从来没冷过。过年时她把大娃的旧衣拆了剪、缝了熨,改得合身挺括,让每个孩子都能体体面面过节;餐桌上她看着我们狼吞虎咽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,自己却总坐在桌边捡剩菜吃,一口好的都要留给儿女。早年一家七口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矮瓦房里,她暗暗攒了一股子劲,要给孩子们盖个遮风挡雨的家。白天下地挣工分,晚上带着哥哥姐姐肩挑手扛平坡挖土,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像愚公移山似的干了近一年,七十年代中期终于盖起了四间宽敞的平房。这方亮堂堂的天地里,每一寸土都浸着她熬干的血汗。

母亲目不识丁,却比谁都懂做人的道理,她常说:“做事先做人,做人贵真诚,读书是立身根本,就算砸锅卖铁,也要供你们读书成才、堂堂正正做人。”在她的言传身教下,我们兄妹几个陆续走出山村,立业安家。她总坐在堂屋门口,盯着村口的青石路望——那是我们离家的路,也是归家的路。当年大哥去长沙读书、我去参军,她一路送我们到村口,站在风里抹眼泪,直到我们的身影看不见了,还不肯回去。

母亲认不得几个字,却把做人的理儿活成了一辈子的规矩,她常说:“做事先做人,做人贵真诚,读书是立身根本,就算砸锅卖铁,也要供你们读书成才、堂堂正正做人。”她的话像种子,种在我们几个孩子心里,后来兄妹几个陆续走出山坳,立业安家。之后每年临近过节,她总搬个小凳坐在堂屋门口,眼睛望向村口的青石板路——那是我们离家的路,也是归家的路。当年大哥去长沙读书、我去参军,她一路送我们到村口,站在风里抹眼泪,直到我们的影子融进山路尽头的林子里,还戳在原地不肯挪步。

她这一辈子心善得像浸了暖的棉,见不得旁人受半分苦,哪怕自家日子紧巴巴,见人有难从来都掏心掏肺。九十年代初她随我们搬到县城汽车站宿舍住,撞见一个双腿溃烂、的外地青年瘫在候车室的水泥地上,自此一日三餐热饭热菜往候车室送,还托人找土方子给他换药,刮风下雨都没断过,整整照顾了两个月。青年痊愈临走时“噗通”跪在她面前哭,说自己年少糊涂偷窃被人打伤,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,是母亲的善意救了他的命,也拉回了他走歪的良心,后来他回到老家,踏踏实实过日子,再也没走歪路。

我们像长硬了翅膀的鸟,扑棱棱往外面的世界飞,忙着拼事业,忙着顾小家,总有数不清的理由拖着不回家。谁也没回头多看一眼,那个给我们挡了一辈子风雨的人,头发早就白得像后山的冬雪,背也弯得像田埂上的镰刀,在堂屋门口的守望里,一天天耗干了精气神。后来姐姐不幸英年早逝,这个消息像一把重锤,砸得她最后一点心气都碎了。她成日坐在姐姐以前睡过的床边摸,眼泪擦了又流,没熬多久,就跟着姐姐走了。

直到堂屋门口再也不见那个望路的身影,我才后知后觉摸透了母爱的分量——沉得像她挑了一辈子的土筐,掏心掏肺全给了我们。直到母亲走后,我才真正懂了母爱的厚重无私。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半辈子在外奔波,没来得及好好陪她尽孝,成了我这辈子永远补不上的遗憾。余生我只能把没说出口的想念全揉进字里行间,祭她一辈子的操劳,念她一辈子的恩情。唯愿世间所有母亲都能安康长乐,也愿天下儿女都能趁早尽孝,珍惜相伴的日子,别辜负这世上最沉的深爱。

谨以此文,遥寄哀思,祭奠我劳苦一生、善良一生、大爱一生的母亲。

来源: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祁东县融媒体中心

作者:陶刚桥

编辑:周玲君

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qdxw.com.cn/content/646042/53/16188941.html

阅读下一篇

返回中国祁东新闻网首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