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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兮何兮
2019/2/26 9:09:06   来源:中国原创文学  作者:小乖  录入:曾炜煜  打印本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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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进入小城的那一刻,她已决定重新开始。重新开始,无非是与过去的人和事纷纷告别,可是抽刀断水,旁人浑然不知,自己却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。与其说告别,不如说是在自欺欺人。人生清零,重头再来,谈何容易?形式上的麻痹,只会让自己讨得少许安慰罢了。

  灯红酒绿,车水马龙,那繁华市井的一切一切,都紧密连贯,她丝毫觉察不出其中的缝隙,唯独她格格不入,进入不了俗世的环节。那夜,她和他在601酒吧会面,她极力风淡云清,若无其事中还佯装笑脸,却还是让他觉察出一丝异样。

  你有心事。

  没有。

  穗阳,你总是那样倔强。什么事都藏着,却不说出来。

  你多虑了。我挺好的。睡的香,吃的饱,还有什么心事呢。倒是你,过度的敏感,会很累。

  但愿如此吧,别想的太多。人生无常太多,简单才会多些欢乐。

  是啊,枫林,简单才好。可我们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呢。

  两年零四个月,穗阳始终无法突破内心意愿。她明白枫林的心思,他越是热忱细致,她越是不安。两个人的情感倘若从一开始就不对等,势必会引发疲倦和矛盾。很多次,她看枫林的眼睛,心里便充满愧疚,她难以启齿内心的想法,甚至异常鄙视,她想告诉他,她们不合适,别再浪费了。但她开不了口。

  酒吧的音乐缓慢而忧伤,一个人的忧伤实在不合适在另一个人面前坦露,她宁愿像驼鸟一样把头深埋进沙里,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流泪。对她来说,过多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,只会让她显的更无助、更狼狈。母亲无数次告诫她,穗阳,你得依靠自己。不要轻易相信男人,甜言蜜语维持不长久的,如果还没有考虑好,就别轻易陷入,否则,你会输的很惨。母亲和父母离婚已久,长时间的独立让母亲变的坚强而深刻。

  我们分手吧。

  她不敢直面他,匆忙说完这句后,就把之前他送她的所有礼物摆在了桌上。一个精致的盒子,装着她两年零四个月的青春和爱情,桌边的玫瑰红的扎人眼,内心的愧疚在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,一下子涌现出来,反倒让她轻松很多。爱情需要对等,需要真正深刻而纯洁的去爱,一点点的偏差,都会成为不满和不安宁的隐患。

  不回避内心的观照,不试图说服,更不试图迎合,只需要用心去想对方给予她的真实感受,是情不自禁的狂乱和欢喜,还是慌乱无措、难以平静、试图逃避的感觉。爱情自然而然,在爱情面前,所有的智慧和慈悲都需要退让,相爱是本能,而非经验,爱情不能培养,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掩饰的。

 

  小城是荷篷的家乡。大学毕业之后,荷篷就返回家乡,小城人事简单,拥有一份稳定工作不是难事。荷篷除了上班,便经常在微信上向她叙述小城种种。她穿梭在疲倦而繁杂的城市游戏中时,荷篷正在小城的美容院里享受SPA。荷篷说,你来吧,这里的风是慢的,水是清的,它们都值得你过来,生活是自己的,不要为生存放弃太多,否则你会后悔。

  她的确早就后悔了。活在一团跳动奔放的水里,她早就不再是那尾自由自在的鱼。何谓生,何谓活?她哪里还顾得上考虑这些。

  房屋荷篷早就替她租好。一室一厅的小区住房,在小城市中心,闹中有静,交通便利。走出小区,向右拐,就是小城最主要的河流,河流常年流淌,在睡梦中都能听的见水声。一片竹林过后,依次有柳树、桂花树、桃树。草地湿润,纵有小孩子无心跑过,也松散碧绿的让人舒适。放弃从前的工作,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干些什么。长时间周而复始的工作,突然放松,她很需要并欢迎这样的停顿。

  荷篷给她添置了很多生活用品。她对她的到来不仅仅是惊喜,更多的是惊讶和意外。她没有想到她会真的放弃繁华城市的一切,来到这个小城,更没有想到她对此充满感激和向往。

  真想好了?她问她。

  是的。不再回去了。

  你这一退义无反顾啊。圣经上说,少有人会走入那窄门,你倒是入的毫无牵挂。

  窄门不好吗?走进去,豁然开朗,其中美妙别有洞天。

  可是,小城到底不比大城市的繁华。很多时候,生活还是颇有局限的。你一旦选择,有可能就回不去了。我们对未知的领域充满期望,却很容易身临其境时,产生厌倦和懊悔。穗阳,你需要对生活负责,需要认真思考一下未来。小城的未来很狭仄,没有海阔天空,也没有远大理想,你有没有做好准备?

  生活的意义无法用地域来定论。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山清水秀远比海阔天空更好,我喜欢清澈的呼吸,喜欢干净的空气,喜欢车流有序,行人缓慢。更喜欢有丰富的时间去享受生命和生活。荷篷,感谢你带我来到这里,我要在这里重新开始,相信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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