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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歌者
2019/4/29 15:38:55   来源:中国原创文学  作者:白月光  录入:曾炜煜  打印本页

  他,总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唱歌。边唱边走,刚好在我们家吃晚饭的时候路过阳台下。

 

  夕阳西下,他唱着那些人人都知晓的老歌,绕小区一周,路过人们的屋前。我已记不清他唱了些什么歌了,但我知道他是一位老者,从那响亮浑厚夹杂着一丝嘶哑的声音里,可以判断他是一位老人。现在,晚饭的时候已听不到那歌声了,我猜不出他去哪儿了。

 

  小区的房子不太隔音,总听见隔壁呀,楼上楼下的嘈杂声,很恼人。老人唱着歌走过的时候,一切便静了下来。不知道为什么,人们好像怀着一点敬他的心态,还是去专心听他唱歌了?我觉得大多数人应该是前者。因为那些歌实在很老了,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流行的一些曲目,还有好多是红歌。老人换着唱,不知疲倦地。

 

  我很奇怪为什么总是在夕阳西下,为什么每天如此,现在已经听不到那歌声了,尽管它并不悠扬。

 

  小区里有人议论过老人吗?有人像我一样对他感兴趣吗?不得而知。

 

  但有一天,我路过小区门口时,看见一些人正在搭建的灵棚里吃喝着,打着麻将。一些不祥之感立即涌上我心头。我想到了那个唱歌的老人。随后,我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,觉得不着调,可笑。

 

  不久的另一天,我在小区路径旁听见两个老女人在议论:“还记不记得天天唱歌的那个人?”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,天天都从我们家门口过嘛。咿咿呀呀的,不知道唱些啥子。”“现在没看到了。是不是死了?”“不晓得,有的人还说他是个疯子的嘛。”太阳下我的影子悄悄挪过那两个议论的人。

 

  隔壁,楼上楼下还那样,吃晚饭时的那一刻宁静也无法感受到了。“哎!”我叹了口气,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。然后又在心里狠狠地责备了自己一番,不是失态,不是失态,这本身就是值得遗憾的事。

 

  偶然的一次机会,听说了那位唱歌老人的故事。不多,就是说他年轻的时候酷爱唱歌,想进文工团,但没人收他。他就在自己家里放声歌唱,声音不错,但不太专业。左邻右舍听见了歌声,觉得他烦。说他:什么人,一天到晚都在疯,又不是什么歌星,唱来唱去的干什么,有本事当歌星,到台上去唱呀!他不理会那些讥讽谩骂的,仍旧每天放声歌唱。直到有一天,隔壁在他唱到一个好音符的时候,突然传来一声尖叫:“啊!”打断了他的歌声,这一声尖叫也打断了他的好嗓音。仿佛什么东西断了似的,他的声音里从此就带有一丝嘶哑了。

 

  听完老人的故事,我突然想哭。但我无意间又想起阳台下那位绕着小区唱着老歌的老者,又有些想笑。最终我沉默了。

 

  夕阳西下,从前有一位老人唱着老歌路过。同样是夕阳西下,我站在阳台玻璃前,好像等待什么的到来,身后是隔壁,楼上楼下的嘈杂声。

 

  如果要给老者取个什么名字,我想,就叫“夕阳歌者”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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